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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缘何无爱:读霍达《红尘》
2017-12-29 21:15:11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红尘缘何无爱——读霍达《红尘》  历史是不应忘却的,文革是一个放大镜,在那样一个狂热的年代里,社会失去了秩序,善意和公正失去了应有
红尘缘何无爱

——读霍达《红尘》

  

  历史是不应忘却的,“文革”是一个放大镜,在那样一个狂热的年代里,社会失去了秩序,善意和公正失去了应有的位置,人性的弱点放任自流。霍达的中篇小说《红尘》正是用细腻的笔触,描绘了那个时代古都小巷中一个弱女子的故事,冷峻地透视了那个以瞒和骗扼杀真善美的历史氛围,给人以强烈的灵魂震撼。
      按照当代文学的某种标准,霍达的《红尘》应该属于反思文学的范围。这是一部揭露“反右”斗争和文化大革命的悲歌,更是对那个时代扭曲人性的愤激咏叹。故事发生在上世纪60年代老北京的一条胡同,主人公——德子媳妇是单纯的,随着丈夫搬进胡同的时候,她把曾经沦落风尘的痛苦藏在心间,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的生活。但历史总是会无情地捉弄人,在“四清”的诉苦会上,她推心置腹地掏出心窝子,讲述着自己悲惨的故事,孰料却落下了把柄,变成了人人躲之不及、指桑骂槐的对象。德子媳妇绝对没有想到,一颗实诚的心到头来却害了自己。血雨腥风的“文化大革命’开始了,德子媳妇成了批斗的对象,任由旁人欺侮和诋毁。德子媳妇是孤独的,她的死源于周围人的冷漠和麻木,这种无情甚至变成了一种自上而下、密密匝匝的体系:无论是泼皮好色的马三胜,还是撒谎成性的孙桂贞,都对她百般侮辱。胡同里的街坊邻居更是对她戳戳点点,讥讽笑骂。甚至曾因奶奶是“地主”出身而抬不起头的黑子,也摇身变成了革命小将,一把抓住她的头发,把她揪出来示众。
      小说中的德子媳妇和孙桂贞是一种对立关系,这两个女人的不同命运,让人心生唏嘘。文革过后,随着老区长登门访问,孙桂贞多年宣扬的丈夫是革命烈士的谎言被戮穿——原来她的丈夫解放前就随国民党跑到了台湾,在这个节骨眼上,她以为要大祸临头,瘫软在地上,孰料我们的对台政策变了,孙桂贞成了团结统战的对象,说谎无往而不胜的孙桂贞继续“适者生存”。但德子媳妇的悲剧却仍在继续上演,仍背负着耻辱的烙印。德子媳妇翘首期盼的“政策”最终也没有给她带来基本的尊严和平等,甚至德子也反唇相讥:“你没瞅见大伙儿是怎么瞅稀罕儿,找乐子!什么政策能落实到你头上?给你平反?改正?说什么?说你不是……”。德子最终嫌弃她给自己丢了脸,卷巴卷巴铺盖绝情而去,这终于把她逼到了绝境,一个生命就这样轻飘飘地走了。德子媳妇绝不可能预想到,她想干净而体面地死去——这是她执著的愿望,却只不过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德子媳妇死后,遇有生人到这胡同里来,他们还指点着德子故居对人家说:“从前,呣们这儿还住过一个窑姐儿呢……。”
 小说对人物的描写极有艺术功力。霍达是用满怀同情的笔墨来描写德子媳妇的。德子媳妇是一个很理想化,同时又很悲剧性的人物,她有极其纯洁的心灵,心底甚至没有做人的最低防线,她被人拐卖那么多次,依然相信社会能使所有的人心都向善。她也是最美的女人,即使在临死前的那一刻,她的光辉依然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。正如作家荒煤在序中所说:“德子媳妇自杀前的一系列动作、心理活动,写得那么细腻、真切、自然、冷静,然而她走的越从容,越平静,就越叫人感到揪心!”小说对马三胜等人物刻画也非常成功。当德子媳妇在诉苦会上痛说了自己的身世,成了人人所不齿的另类之后,马三胜立刻在德子媳妇家的后窗底下唱起艳词小调:“古今情场,问谁个真心到底?……”。对德子媳妇戏言挑逗:“小娘子别闪了手!”,更是肆无忌惮。甚至借德子媳妇接油饼时,伸出那油乎乎的手指头,在她在手背上捻了捻,对她“揩油”。作家以冷峻的笔调极其深刻地活画出了“世人真面目”,行文饱含酸楚。在中国,无聊的看客到处都多得很,他们并不热心助人,却喜好有滋有味地看热闹。且看,当胡同里的人们拥在居委会主任孙桂贞家门前,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一场家庭武斗时,唯有德子媳妇舍身劝架。凡此种种,是多么令人痛心。
  鲁迅在《我之节烈观》里分明指出过:“社会的公意,向来以为贞淫与否,全在女性”,男子无论怎样,“却不负责任”的。在这样一个冷漠无助的社会里,一旦遭到侮辱性的挑战,德子媳妇恐怕只能去做“烈妇”了。她又能有什么更好的路可走呢!红尘缘何无爱!“看罢《红尘》,我却没有看破红尘”,在这点上,我和作家荒煤的感觉是一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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